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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羅蘭·艾格、王魯炎、賈尼·德西與朱·克拉捷論紙本繪畫 | 朱赫

日期:2019/6/17 至 2019/6/17     地址:目刻時光
       
辨別敘事和敘述這兩個概念,可以進一步闡釋紙本繪畫的特征。所謂的敘事就是講故事,講故事更多的是一種寫實和生動的。而敘述則是一種具有描述性、闡釋性的方式,在敘述當中我們需要去傳遞一個信息,我們要解釋的是發生了什么以及為什么要發生,它是一種描述,是一種解釋,是信息的傳達。而敘述則不同,像法國的哲學家,他們在后現代主義的論述當中也特別提到敘述的重要性,并認為敘述實際上是直面歷史中的本質問題,繪畫同樣也是面對這樣的問題。或者說,繪畫是一種微型敘述,它并沒有打算要在時間上和空間上有一種普適性的描述,它更多的是一種具體的,針對每一種微型情景進行的敘述,我們的討論也正基于,我們想展示的就是這種不可能之物,這種不確定性,以及不可能性的可能性的反映。
——羅蘭·艾格

關于紙本繪畫,毫無疑問,這是一篇精彩的討論。
作者:朱赫。
僑福當代美術館展覽“奇妙的不確定性”

文藝復興宣告了素描時代的來臨,達芬奇、米開朗基羅在解剖學和透視法的進步中,推動了素描的發展,他們將素描確定為繪畫的基礎,甚至在意大利語中disegno這個詞匯本身便有著繪畫和素描的雙重含義。瓦薩里認為素描是一切造型藝術的基礎,米開朗基羅則告知所有希望成為藝術家的人:素描功夫的深淺直接影響到畫家的成敗。

在那個時代,紙本素描成為了繪畫的基礎,并于濕壁畫、蛋彩畫相輔相成。經過了漫長的藝術史,素描在當代又被賦予了新的特征,它不再僅僅作為油畫等藝術形式的附屬與基礎,獨立性是當代素描新的主題,它可以成為一種單獨的藝術形式而存在,而這種存在基于其獨特的即時、靈性與轉瞬即逝的激情。2016年,佩斯畫廊的展覽“紙上談兵”便開始了大規模的對于紙本素描的當代多樣性的討論,而此后許多藝術家個展也選擇將紙本作品進行展示,以期更全面的對藝術家創作進行深入探討。

“奇妙的不確定性”是在這一脈落下的最新的更為全面的紙本繪畫大討論,展覽匯集四十位來自歐洲、亞洲、非洲以及北美和南美的藝術家,共同探討當代繪畫領域的問題。我們也記錄了展覽策展人羅蘭·艾格,藝術家王魯炎、賈尼·德西、朱·克拉捷對于紙本繪畫深刻而有洞見的討論。


僑福當代美術館展覽“奇妙的不確定性”


策展人羅蘭·艾格


羅蘭·艾格:今天,我們的討論基于過去30年間當代藝術的創作,這30年間,在情感和智慧上我們時常失去方向感,藝術的敘述因此不斷的變化,反應出現實中的不確定性,在這個的前提下,我們展開今天對于紙本繪畫的討論。

誠然,我們了解紙本繪畫的歷史非常之悠久,它最重要的功能之一,便是規劃的功用性,正如建筑物的藍圖一般,紙本繪畫規劃藝術形式在未來如何得以實現,但紙本的這一功能,在今天隨著技術的發展逐漸消失。

紙本繪畫在以前的時代僅僅是作為一種媒介,根據草稿我們來進行雕塑油畫的創作。而在當代,我們逐漸忽略其功能性,并將它看作直接反應藝術家想法的藝術形式,自然的行動反映自發性的創作。同時,我們也重新發掘自十六世紀開始素描所具備精神價值,那是脫離材料束縛所具備的精神自由。

Tony Cragg《Untitled (2012)》Pencil on paper,45 x 50 cm,69 x 72 cm (framed),Courtesy of the artist

Tony Cragg 《Untitled (2012)》 Pencil on paper,40 x 45 cm,62 x 68 cm (framed),Courtesy of the artist


實際上,繪畫一直都有其獨特的內涵,不論是在浪漫主義時期,還是在二十世紀三十世紀的超現實主義時期,我們都可以清晰的看到繪畫扮演的重要功能,它既具備藝術的奇思妙想,也具備獨特的邏輯性。

換句話說,我們在重新審查這一時期紙本繪畫時,底稿性將變得十分微弱,我們熟悉的藝術家蒙德里安,在他的作品中,并不再出現細致的紙本底稿,取而代之的是寥寥幾筆的簡單素描,它的線條完全呈現出素描性繪畫獨立性的特點。


藝術家 王魯炎


王魯炎:我知道,在很多年前羅蘭·艾格先生就已經在歐洲推出以展示草圖為主的展覽,這樣的意識是非常重要的,因為把草圖作為一個獨立美學的呈現方式,以正式作品的形式進行展覽、研討,這無論是對于觀眾、藝術家、空間、美術館來說都非常具有學術意義的。

從藝術家的角度理解草圖,我們都有這樣的經驗:所謂“草圖”意味著什么呢?就是繼草圖之后一定還會出現一個所謂的正式的作品,也就是說草圖是一個未完成的東西,如羅蘭·艾格展覽所說的它是一個不確定的東西,它像是一個通往各種可能性方向的一個樞紐性載體,它既可能是A也可能是B,因此“草圖”相對于正式作品所具有的一種特殊的魅力就是它的不確定性,這種不確定性里面就包括了豐富的想象力和創造力。

還有一個原因導致了“草圖”這個載體出現的理由,便是思想的速度大于語言的速度,藝術家的奇思妙想和轉瞬即逝隨時改變的想法,是正式作品的方法是跟不上的。“草圖”的速度性,正是藝術家選擇追隨瞬息萬變思路的方法,它是快捷的、不經意的,正是因為這種方式,相對于正式作品來說是未完成的,不確定的。“草圖”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藝術家沒有拿它,放到展覽里去給觀眾展覽的思想準備,它是藝術家的自我交流之路,就是藝術家自我思路、情感和觀念表達的醞釀過程和發展軌跡。



Qiu Zhijie, 《Map of Art and China after 1989 Theatre of the World,》2017


Muntean 《Rosenblum》 205 x 294 cm,2017

Muntean《Rosenblum 56n.》2016, 269x387cm Kopie


也正因為藝術家事先沒有想與觀眾交流“草圖”的心理準備和期待,因此做給自己看的“草圖”和做給人看的所謂繼草圖之后產生的正式作品,哪一個更純粹,哪一個更真誠,我覺得這是一個疑問。

有時候我經常想,就是繼草圖之后產生的所謂的正式作品,相對于草圖的那種純粹性、不經意性和它的不確定性這種獨特之處往往是一種多余,換句話說草圖實際上就可以視為作品的終級,就可以視為所謂的正式作品,就像羅蘭·艾格先生做的展覽一樣。

從藝術家的創作來講,藝術家某一個想法的產生就像一個嬰兒一樣經歷過重生、成長、衰老、死亡的過程,我們在一個展覽里會看到的藝術家作品,實際上是一個過程的結果,也可以說是某一種死亡了的東西,它的過程性的信息有遺失在產生所謂正式作品的過程之中了。作品是過程的結果,而草圖則是過程本身。所以這是草圖的獨特之處和它的不可替代的價值。

藝術家們都重視草圖過程性信息的研究,并且把這種不確定性和非正式性作為一種獨特的美學加以呈現,在此之后就出現了獨立于草圖的“美學”,草圖的美學認為草圖就是一個真正正式的作品,所以我很受啟發。
 

藝術家 賈尼·德西


賈尼·德西:實際上每個藝術家在每次進行創作的時候,他都會對自己提一個問題:“我該做什么?”。實際上,事情發生的時候往往會有這樣的情況,就是藝術家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已經設定一個特定的草圖或者繪畫。在意大利語當中如果我說“畫”或者“畫草圖”都是同一個詞,我可能有三種不同的解釋:一個我可能指的是一個物體,另外第二個解釋就是“畫”這個概念,就是我在做畫的行為。第三種解釋就是我在頭腦里所進行的構思或者構圖,也就是剛才在英文當中反復說的這個設計“project”這個詞。

在特定的不同的歷史時期,人們可能最關注的主要問題是“我要做什么”的時候。在這種情況下,剛才所談到的設計或者畫這個概念在藝術家的頭腦當中就有一個主要的價值或者意義。

從畫家或者藝術家他的想象到實際落筆,或者形成作品之前,會存在一個空間,在這個空間當中需要藝術家以各種方式,多種多樣的思考,以及來自他個人的痛苦來填充這個空間。這個過程恰恰就是之前所說的空畫或者長篇大論落空的時刻,在這個過程當中藝術家可以感覺到自我飄浮。正是在這樣的愿景之下,藝術作品它發揮了能夠滿足人類或者藝術家的雙重效果,這個效果也直接作用于看畫的觀眾,很多時候這種效果本身并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Gianni Dessi 《Vista》 2012,Charcoal on paper, wood glass,259 x 450 cm,Courtesy of the artist


Tony Cragg《Untitled》 2010,Pencil on paper,50 x 52 cm,68 x 72 cm (framed),Courtesy of the artist

Tony Cragg《Untitled》 2014 Pencil on paper,44 x 53 cm,62 x 72 cm (framed),Courtesy of the artist


我覺得我們現在正處于一個歷史時期,不止是我們藝術家還有觀眾都會提出不斷地各種各樣的問題,在這個問題的過程當中,剛才所談到的有關繪畫或者繪畫這個詞在意大利語當中它的三個不同的屬性就具有更多的意義。繪畫作品可以涉及人、自然、藝術的想法以及藝術家自己的訴求,而回答這些問題也需要基于我們對于人類社會的倫理、道德層面的全新認知。

基于同樣的邏輯,藝術本身也要找到它真實的意義,找到它真正的價值,不然的話藝術本身變成一種消遣,純粹的消遣。由于我們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東西,這個東西就是時間。我們不能讓這個時間虛度,我們需要把時間進行重新的再創造,這才是藝術真正的職能或者使命。
   

Laszlo Feher《Blind Musicians 》2016 Pencil and ink on paper,75 x 105 cm,Courtesy of the artist

Laszlo Feher 《Man on Red Bench》2015 Oil on canvas,180 x 250 cm,Courtesy of the artist


羅蘭·艾格:我特別想要強調剛才賈尼·德西提到的,我們應該重新定義藝術本身的功能和藝術本身的合理性,因為在其中我們要去探尋的是人類所要面臨的一些議題,比如說我們要探討的是自然時間、歷史等等,而我們與歷史的關系還有神話和魔法。

這其實是一個歷史性的對話,它和我們之間緊緊相連,在過去兩到三個世紀當中我們都在看繪畫本身的作用和它的功能,實際上這其中也涉及了很多不同的媒介,包括建筑、雕塑、繪畫和我剛剛提到的草圖。最重要的是他們都關注一個核心的問題就是我們如何去看待歷史,看待自己。


 

藝術家 朱·克拉捷


朱·克拉捷:在我的藝術創作當中,草圖其實扮演了一個非常核心的角色,應該說在我藝術生涯的前15年,草圖是我追求的唯一的藝術形式,并給我帶來了很多的靈感。當我還在藝術院校進行學習的時候,我就有很強烈的沖動去進行這種草圖的創作,應該是在80年代的晚期和90年代早期的時候,我相信草圖真的就是草圖,它是為后期的一些其他工作做準備的一個工具而已,那時候我會覺得那這樣的話我還是去學習油畫吧,這樣才是一個正式的繪畫可以進行創作。但在學習正式繪畫的過程當中,我越來越發現,也越來越相信,草圖特別是以木炭做畫的草圖是真正的一種藝術形式,所以我當時畢業的時候我希望說服我的老師我不想以正式的繪畫作品來畢業,而代之以草圖。當時老師也覺得我的草圖作品也足夠優秀的用來做畢業作品了。

至于草圖的創作,實際上剛才羅蘭·艾格先生談的兩種功能我都使用,一方面草圖對于我來說也是一種未來項目的準備,這種草圖非常的小,比如說我在一張A4紙上面簡單記錄一下我腦海當中展現的主題。如果最后的作品也是素描的繪畫而不是其他的或者油畫以及其他的方式,那通常這種成品素描繪畫會是一種非常大畫幅的作品,比如說有時候會呈現的是一個人體,或者人體和植物和樹相交織在一起,這樣一幅素描繪畫作品可能就會有3米高。

對我來說藝術創作是一種非常直覺性的過程,這種藝術創作不是一種理性的決策,也不取決于理論的支持。如果我要分析一下為什么草圖的藝術形式對我而言有這么大的吸引力,我覺得主要是因為,它其實是脫離了實體畫,它跟油畫以及其他的藝術繪畫形式是不一樣的,油畫會有很大的重量在里面,但是草圖對我而言則是非常輕盈的,像蝴蝶的翅膀一樣,有時候你可能一碰蝴蝶,蝴蝶就飛走了,這是最美妙的時刻。同時草圖是黑白兩色的,這種色彩對我而言也是非常具有吸引力,黑白也是我主要創作的方式,這種色調也是脫離了我們世界周遭的現實,它呈現了是我們腦海當中的想象空間。
 
 
Juul Kraijer 2007 Catalogue Cover


Juul Kraijer 作品


羅蘭·艾格:在我看到朱·克拉捷的作品的時候,我有這樣一種感覺,這些作品確實它們是與眾不同的,比如說這樣一些作品可能它們沒有一種非常清晰的明顯的一套的道理,但是奇妙的不確定感卻呈現在你面前的。就像賈尼·德西先生作品當中也有一些線條和黑白的色調,我們針對這些作品和其他作品的一個對比,它可能和油畫或者是雕塑是很不一樣的。作品傳遞的藝術信息是最重要的,這種信息并不是以實體的材料具體化的,它就像在空氣確實給我們傳遞了這樣一種信息,給我們看到了這樣一種可能性。在朱·克拉捷的繪畫作品當中有神話還有一些人物在森林當中穿梭,這些是不可能在現實當中存在的事物,這些線條只有黑白線條沒有其他的顏色,這種繪畫形象的脆弱性,正是具有穿透力的向觀眾發散了這樣一種信息。所以我覺得這樣一種信息或者是繪畫所展現的并不是以實體的形式而存在的,更是一種精神的存在。
    
朱·克拉捷:在我的藝術作品當中我覺得這也是其中一個特點就是剛才您提到的,這樣一種感覺它似乎是閃現在空氣當中的,而不是以實體的形式進行存在,“草圖”這種藝術形式實際上是最能幫助我呈現這樣一種感覺。在草圖的創作當中畫面是沒有背景的,這樣一來讓藝術作品超越時間、地點,以及其中的人物形象,他們甚至沒有發型。
  

  
    


僑福當代美術館展覽“奇妙的不確定性”


羅蘭·艾格:對我而言,辨別敘事和敘述這兩個概念,可以進一步闡釋紙本繪畫的特征。所謂的敘事就是講故事,講故事更多的是一種寫實和生動的。而敘述則是一種具有描述性、闡釋性的方式,在敘述當中我們需要去傳遞一個信息,我們要解釋的是發生了什么以及為什么要發生,它是一種描述,是一種解釋,是信息的傳達。而敘述則不同,像法國的哲學家,他們在后現代主義的論述當中也特別提到敘述的重要性,并認為敘述實際上是直面歷史中的本質問題,繪畫同樣也是面對這樣的問題。或者說,繪畫是一種微型敘述,它并沒有打算要在時間上和空間上有一種普適性的描述,它更多的是一種具體的,針對每一種微型情景進行的敘述,我們的討論也正基于,我們想展示的就是這種不可能之物,這種不確定性,以及不可能性的可能性的反映。(文章來源于目刻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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